逆水行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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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露宿者被驅趕狀告港府 

2012-07-26 15:25:28 编辑 删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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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國週刊《經濟學人》今年的全球最宜居城市調查認為,香港取代溫哥華和墨爾本等,成為全球最宜居城市。報告出來之際,卻是香港底層露宿者的問題越來越尖銳的時刻,兩者之間形成強烈的對比與諷刺。

但香港媒體很少關注這些露宿者。他們被食物環境生署(食環署)清場,強制沒收住所、家當、財物的行徑顯得悄無聲息。只有到一紙訴狀告上法庭時,才勉強讓更多人聽到他們的聲音。

五月二十五日,十一位數月前被強行拿走衣物的露宿者入稟法院控告署方,審裁官給雙方一個月時間庭外和解,而食環署四次沒有回應控方要求,和解未果,六月二十一日再聆訊。律政司代表一直強調「沒有和解的可能性」,令審裁官不得不再次推後案件。露宿者想要的一個道歉和三千港元(約三百八十五美元)的賠償,顯得遙遙無期。

深水玉石市場附近的天橋底下,原本是露宿者聚集過夜的地方。一張床褥、一層薄被和義工朋友們送來的衣衫食物,便是他們在這個城市生活的全部。二月中,一個只有攝氏十一度、寒冷而乾燥的夜晚,食環署連同警員深夜造訪,沒有任何事先通知的情況下,叫醒了已經熟睡的露宿者,將他們的床褥、拖鞋、甚至證件、財物等一併扔上了車,送去了垃圾場。留下了衣衫單薄的露宿者們,坐等天明。趕來的義工朋友見到食環署在四處掛上牌子,寫著「此地已撒老鼠藥,嚴禁坐臥」,忍不住掉下眼淚。露宿者和義工朋友於是在玉石市場附近掛起了另類標語:「只許權貴僭建,不許百姓睡街」,直到今天,標語還在。

祥哥是當天清場行動的受害者。他回憶起當時的情景,依然憤慨不已。「當時還有些露宿者沒睡醒,就被走過的員警和食環署的人員用腳踢醒,看到自己的財物被扔上車,想去拿回來,至少穿回雙拖鞋也好,都不行。還有些人連證件、錢包都被掃上車,什麼都沒有了。他們說接到指令,有人投訴我們將這裏弄得不乾淨,騷擾街坊的生活。」

祥哥被清場後的幾天,趕上氣溫急降,他就跑去避寒中心過夜,如果那裏不開放,就只有去地鐵站外借一角落休息。沒有棉被沒有床褥,只披一件外套。

在連續多日的無眠後,面對來探望他們的「平等分享行動」的朋友,祥哥終於找到這個城市還在關心他們的人。「事發之後沒人理,也沒人過問:為什麼突然間睡在這裏的那麼多露宿者都不見了?好在還有你們,希望你們能幫我們討回個公道。」針對無家者的指控,食環署回應說當天並未阻止他們拿回自己的物品,又提及無家者遺留在街的是棄置物和垃圾,符合街道廢物的定義,而根據《廢物處置條例》的規定,署方跨部門聯合行動時,並不需要知會任何人。署方的冷漠回應令無家者忍無可忍,一紙訴狀告上法庭。

這些年香港樓價不斷攀升,中產置業難,更難的是生活在底層的市民。香港的房(超級迷你住房)、籠屋,空間狹逼租金昂貴,已經很不人道,可對比那些無家者卻又好了很多。食環署在他們常住的地方掛出已噴灑農藥的標示,他們只求一瓦遮頭,竟被趕到絕路。前任特首曾蔭權早前訪問澳洲時接受媒體採訪,還公開表示,「香港無人無瓦遮頭」,坐在海哥潮濕的床墊上,回想起曾蔭權的這番話,實在令人唏噓。

這裏是深水玉石市場附近的一個轉角空地。一棟破敗的空置舊唐樓底,伸出幾尺寬的房檐,就是露宿者遮雨的地方。自從二月之後,陸續有露宿者回來,搬到這裏住下。海哥三十年來一直睡在街上,主要都在這一帶,也去過荃灣、上環、旺角等地睡。他說這些年露宿的人少了,以前最多的時候超過一百人,還有一幫越南人,自成一派。現在固定睡在附近的,只有二三十人。

清場的時候海哥因為住院,不在現場,可是他也參與控告食環署。「以前食環署清場,我們起碼會知道什麼時候要來清洗馬路,讓我們將貴重物品擺好。」

「二月份的這次,完全沒有,一來到就扔我們的東西上車。說那些是垃圾,不可以拿回來。這怎麼會是垃圾?你知道,我們睡街的人,那就是一生的財產,就這樣拿走了!」

對於政府的態度,海哥心裏早就清楚。「他們怎麼可能低頭?怎麼可能認錯?」可至少要讓更多的人知道,在香港,「為什麼會有露宿者?這完全是政府造成的」。

在海哥睡的地方,一抬頭便可以見到對面大型私人屋苑裏的燈火輝煌。海哥這裏沒有電視、沒有冷氣、沒有隱私,只有一張床褥和前面不停變換著的紅綠燈,傳來滴滴滴的聲音,提醒他時間的流逝。

無家者通常沒有時間概念,吃飯也不定時,有,便吃;沒有,也就罷。白天下過雨,我們感受到清爽的空氣少了悶熱,可是在海哥睡的地方,從舊唐樓地下流出的雨水已經滲透了一半的褥子。白天來看他的朋友送來了食物和衣衫沒地方藏,只能用被子蓋著,藏在底下,轉身去趟公共廁所,回來可能就什麼都沒有了。「哈哈!還能要求什麼呢?」海哥說﹕「死不去,就不得不過下去。」

海哥今年六十,很多人和他聊天都覺得他很幽默,很開心,「但其實我內心很灰,對人時強顏歡笑,背人時暗地垂淚」。他年輕時曾參與這裏附近的填海工程,差點因感染要鋸腿;曾經幫甘浩望神父做過翻譯,和香港本地媒體打過交道。他說,這座城市的繁榮,他「無功也有勞」。可這個城市回報他什麼?

香港有綜援制度,領綜援者如果沒有申請到公共房屋,可以享有每月一千三百元的租房津貼。即便這樣,他也還是選擇睡在街上。海哥指著邊上地產仲介的招貼說:「你們自己看,哪裏有一千元可以租的房子?就算有,剩下的錢,怎麼夠吃飯?」附近的房價格已經漲到了兩千多,如果找人合租,相處未必容易;如果想自己一個人住,能租到的房子條件未必比睡街好。

得益於去年香港政府派發的每人六千元補助,一個自發的「平等分享行動」應運而生。最早參與行動的核心成員有室內設計師、工程師等,大多屬於中產家庭。六千元對他們來說,並不是生活必須,於是他們將這筆錢拿出來,用在這些無家者身上。從去年十一月開始,他們每個月會組織義工去看望無家者,給他們送飯、幫忙申請公屋、預約看病、送二手家具甚至聯絡工作機會等,從最初十幾人,發展到現在,每次有一兩百人。

「我們強調的是一個平等分享,不要用獵奇的眼光去看待無家者,我們來只是探朋友,帶一點小禮物、一盒飯,坐下來和他們聊聊天。」參與活動半年多的Nise說﹕「很多人第一次來都會有很多問題,覺得這樣到底能不能幫到他們,可是只要你來了,一邊做一邊反省,就自然會有答案。如果只待在家裏想,不去行動,就永遠不會知道。」

和法庭上律政司的代表的冷漠回答相比,自發走到無家者生活裏的人們臉上,洋溢著的是熱情、友愛和關懷。

六月十八日,香港政府公布的數據顯示,香港的堅尼系數已經創四十年來的新高,香港人的收入差距更由十年前的二十七倍擴大至近四十五倍。堅尼系數是一個反映貧富懸殊程度的數字。

回歸十五年,像海哥、祥哥這樣的無家可歸者一直過著無尊嚴的生活。面對越來越無助的處境,只能唱一句:「我像是海邊的小花,連根埋藏在泥沙,經不起烈日的照耀,受過了風吹和雨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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